在东方,一个离海洋近百公里的城镇,一束若有若无的阳光透过婆娑树影拂过江南的青石巷,走过狭窄的小巷是一条青色的小河流。

走过一顶矮小的古石桥,便是一栋白墙墨瓦的建筑。

踏进园林,二进院后是院子,一颗老柏树上挂着一个鸟笼。

闪着寒光的铁笼,严谨端正地挂在那里,方方正正,有棱有角,笼子密得宛如要勒死寄居在它体内的生物。

那是伯劳的家。

自从伯劳出生已经一个多礼拜了,弟弟的出生也已经四五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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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只有一个铁皮的窝,窝里几根草,窝外一根站着还会脚滑的铁杆子,底下放了一个食碗一个水碗。

每天都吃着一样的食,看着一样的景,太阳东升西落,一天的日子对于一只鸟是很长的。

家里除了他们两个,还有母亲与父亲,这是一个完整的家庭。

虽然过的很精简,但是每时每刻都是有条不絮地进行着。

但是,母亲天天不是暴怒就是望着屋里发呆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伯劳不明白,为什么每一次她认为的美好与爱,在母亲眼里是这样丑陋。她从母亲的眼里,看见的只有无尽的憎恨。

母亲总是打压伯劳所谓的善意,每当伯劳感叹世间的善良,母亲总是狠狠地啄她,揪下一根根带血的羽毛:“善良?你在说什么胡话!我要是像他们的生活那样美好,我也可以很善良!”母亲仇视地瞪着在枝头指手画脚的画眉,狠狠地朝他们吐了一口唾沫,扯着嗓子发出要撕裂嗓子的怒吼。

母亲在不断的教伯劳如何屠杀,在笼子里。

每当她叫父亲教授伯劳时,父亲总是懒懒的睁开眼,又合上。母亲只能言传身教,有时,甚至过分地让弟弟扮演猎物,常常吓得弟弟瑟瑟发抖。

伯劳的弟弟喜欢大海,他不知道大海是什么。他把大海表述成很多的水。他经常透过笼子缝隙看向里屋,透过窗与窗帘间的缝隙,看着那幅挂在墙上临摹的《神奈川冲浪里》。

“大海,应该就是有很多水,很多会响的水的地方。”他总是这样和伯劳说话,但是伯劳并不知道什么是海。

弟弟的听力不太好,但他最爱听院后那条河的水声,因为曾经有一只海鸥告诉他,海是很吵闹的,而这个安静的院子里,最大的水声就是那条河。

可现在伯劳快顾不上弟弟了,妈妈对伯劳的温吞性格已经再也无法容忍,软弱已经成了伯劳最大的性格缺陷。

一天晚上,母亲叼住伯劳的喙,狠狠地往铁笼上砸。

“我知道你是个孩子,但你应该长大了。”母亲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话语,叼起伯劳在笼里飞起,又丢下。

伯劳被摔得头晕眼花,却偏偏在这时看见母亲眼里的泪花。

“这个世界不爱你,你要撞碎这个笼子,撞碎这个笼子飞出去!”

伯劳摔破了头,摔伤了腿,母亲还在不断地啄着她的伤口。

“回击啊,反击啊,没用的孩子!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无用又自私!你才是真正的恶人!,我的蠢孩子啊……”

伯劳只是愣愣地斜躺在笼里喘着粗气。

看着母亲,缓缓将头插进那只完好的右翅里,慢慢跪了下来。

清晨的第一丝曙光照进笼子,照在母亲的背上,残翼上,宛如手术结束后的缝合线,缝合住了一只原本完好的翅膀,缝合住了一只野鸟对飞行的热烈情感。

那天,伯劳几乎遍体鳞伤,唯独双翅完好无损。

作者 和, 嘿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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