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万美元入局,2年营收6亿,盛大《传奇》当年有多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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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第一代互联网巨头——盛大网络,生于1999,“卒”于2019。

它曾经的目标,是打造“网络迪士尼”,成为网络世界的文化娱乐帝国。为此,在十几年前,它就布局大IP,做电视盒子,做在线K歌,做影视游戏互动,做移动互联社交,做“硬件+内容+服务”的生态……

有人说,盛大就是之后十年中国互联网行业的总创意师和总设计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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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大最后输了。不是输在太落后,而是输在太创新、太超前,走在了时代的前面,结果反而没能产生足够的商业价值,也没能获得足够的政策支持,让企业继续走下去。

1.出道即巅峰

盛大网络创始人陈天桥,人称“互联网一哥”,甚至当马云因为从盛大公司挖走时任财务总监张勇时,还要到陈天桥家中专门致歉。

陈天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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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业初期,盛大过得并不潇洒,人手紧缺、投资方撤资。

两年之后,陈天桥孤注一掷,用账面上仅剩的30万美元争取到韩国网络游戏《热血传奇》在国内的运营代理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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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天桥亲自测试游戏,玩到不可自拔。在一次通宵奋战以后,他的战士角色终于升到了28级,掌握了“神技”半月弯刀。挥出一刀,就有一道白光。陈天桥自嘲地笑了:我辛辛苦苦不睡觉在这里练级,到头来就是多了个白光。但这次亲自测试,也让他有了信心:这款游戏,肯定能火。

2001年9月,《传奇》上线,凭借“简单粗暴”的游戏特性和“容易上手”的操作特点,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,这款网游的在线人数便突破了40万,上线短短一个月就实现了盈利。到2003年,盛大的收入已经达到了6.33亿元,其中净利润就有3个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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尝到了游戏的甜头,盛大又先后代理和开发了一系列热门网游,《龙之谷》,《泡泡堂》,《梦幻国度》等等,成了当时互联网游戏行业排名第一的企业。

2004年,盛大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。市值的暴涨,给陈天桥戴上了一顶“中国首富”的桂冠。

此时,陈天桥年仅31岁。可谓“出道即巅峰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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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做“中国网络迪士尼”

《传奇》太火了,不少80后90后都逃课也要去网吧打游戏,引起了社会的不满。

当时有个两个轰动性的大新闻。一个是有个女玩家,为了换《传奇》游戏里的一本魔法盾,自愿卖身、献出了自己的贞操。

还有一个就更夸张了。一个《传奇》游戏里的商人,也就是收购别人爆出来的装备,然后进行贩卖的二手贩子,跑到盛大公司门口,往自己身上浇汽油,试图自焚。为什么?就因为他收来的装备被判定为外挂复制品,属于非法装备,被系统给清除、销毁了。

这些恶性事件一出,《人民日报》也在头版点名批评盛大公司,说网络游戏就是“青少年的电子鸦片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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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天桥知道,传奇不是一个好游戏,但盛大,一定要是一家好公司。陈天桥下定了决心,转动了企业的方向盘,盛大要转型了:做“中国网络迪士尼”。所谓网络迪士尼,就是要在互联网上建立一个自己的文化娱乐帝国。

于是,靠着游戏业务的持续输血,盛大开始在互联网领域招兵买马、攻城略地。在2003年,它就尝试着做了电子支付。2004年,它制作了一款在线K歌的软件《巨星》。看过浙江卫视当年的扛把子综艺,《我爱记歌词》吗?里面用来给音准和节奏打分的“蓝巨星”,就是这个软件的定制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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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,它收购了当时影响力最大的网络文学网站,起点中文网,在之后又把什么榕树下、红袖添香、潇湘书院、小说阅读网等等网站一并收入囊中,整合成了一个新的业务板块,盛大文学。

除此之外,它围绕着网络文学的IP,成立了云中书城,负责网络文学的对外经营销售,还开发了中国第一款电子书阅读器。

除此之外,陈天桥还有一个宏伟的计划。打造盛大电视盒子。

3.盛大盒子,做家庭娱乐的集成供应

电视盒子,也就是用机顶盒的形式,打造一个集电视、电影、音乐、游戏和其他互动内容为一体的综合供应商,把互联网内容全搬到电视上去。

今天,智能电视已经发展了多年,我们对电视盒子也应该已经不陌生了。前有乐视盒子,后有小米盒子、天猫魔盒。可是在2004年,说到电视盒子,大部分人都是一头雾水,那个时候连智能手机都没有,更别说智能电视了。通过电视来上网、看电影、玩游戏,大家连想都没想过。

公司高管们也是极力反对。可是陈天桥吃了秤砣铁了心:游戏不是必需的,有人玩,有人不玩;但是娱乐却是必需品。现在电脑用户少,电视用户多,一家人娱乐活动的中心就是电视机,做电视盒子,把住这个家庭娱乐生活的入口,肯定大有可为!

于是,他开始从微软啊、华为啊这样的技术型企业挖人才:微软给你多少工资?我盛大给你两倍!就这样,他一口气招了一千多个工程师,野心勃勃地开始了打造盛大盒子的计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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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,耗资4.5亿美元的盛大盒子IPTV诞生了。冲着盛大的江湖地位,盛大盒子一出,各个小弟纷纷响应。新浪、百度、淘宝、腾讯,当时数得上号的互联网公司,都按照盛大盒子的API接口做了APP,做好了转战电视的准备。

这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产品,预言了十年后的互联网娱乐版图,却没能看到眼下互联网的发展局限。家庭宽带速度缓慢、制造成本居高不下、内容相对匮乏,让盛大盒子的销售不尽如人意。更糟糕的事,这个产品一脚踏进了广电和电信部门的利益之争。2006年,广电一纸禁令,叫停了所有IPTV项目,盛大盒子也不得不戛然而止。

陈天桥曾经很痛心地总结说:“如果做电视盒子的问题只是太超前,那只要一直砸钱就行了。当时游戏业务一年有几十亿利润,以我的脾气和个性,可以连续砸10年,砸到大家都准备好为止……但这件事对我是一个非常大的震撼。社会的复杂程度超出年轻人的理解,年轻人想靠理想做一些伟大的改变世界的事情,在现实社会中不是那么容易的。”

4.帝国瓦解,退隐江湖只留一曲传说

盛大要做网络迪士尼,游戏、网文、在线K歌等等都是内容,除了内容以外,还有一个领域很关键,就是入口。

盛大电视盒子,是一个入口。互联网上的门户网站,也是入口。很自然地,盛大把目光瞄向了新浪。

2005年2月,盛大率先宣布,通过一致行动人已经购买了新浪接近20%的股票。盛大的行动引起了新浪管理层的警觉,随后发表声明表示不欢迎盛大入主新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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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新浪祭出杀手锏“毒丸计划”,迫使盛大放弃控股新浪的计划。收购门户网站失利是盛大公司第一次在资本市场折戟,也成了盛大难言的痛。

连续经历两次重挫,陈天桥只能另外寻找盛大的出路。其中最为外界所熟知的,莫过于2008年设立的盛大创新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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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,盛大的股东之一,陈天桥的弟弟陈大年,张罗着招揽了500多位最顶尖的工程师,烧钱供他们立项研发。这个新成立的盛大创新院,先后设立了50多个项目,涵盖的领域五花八门,无一例外,都在互联网行业的最前沿,云计算、语音识别、大数据、搜索创新等等。

可以说,在那之后几年里,中国移动互联网创业的所有方向,盛大创新院几乎都做过。

除此之外,盛大也没有停下买买买的脚步。2009年,盛大游戏从盛大网络分拆上市。握着分拆带来的40亿美元,盛大并购了几个游戏对战平台,收购了频播放网站酷6,和马桶台合资成立了影视公司,还先后接触了360、优酷、迅雷、YY等一众互联网第二梯队的中坚力量。

看起来,盛大的版图不断扩张,距离“中国网络迪士尼”的目标越来越近。但是,想要管理好这些并购而来的业务板块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比如,视频板块里的核心是酷6网。可是在被盛大收购之后,创始人和陈天桥在关于怎么运营网站的问题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。最后,创始人辞职了,酷6网也从领先沦为平庸,和其他竞争对手的差距越拉越远,把盛大给亏了个惨。

再比如2012年,盛大文学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上市,结果爆发了内乱。为什么?盛大文学的核心是起点中文网,可起点的创始团队在盛大文学里没占多少股份,享受不到上市的好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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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此机会,腾讯出手挖人了。以吴文辉为首,起点的创始团队集体出走,到腾讯旗下另起炉灶。三年以后,吴文辉借助腾讯的力量,反过来把盛大文学给收购了。合并以后的公司叫阅文集团,2017年在香港敲钟上市。

当公司内部出现问题的时候,陈天桥又在哪里?原来,在盛大创新院成立后不久,就在盛大游戏分拆上市的这一年,陈天桥突然生了一场大病,手术之后,到新加坡将养了两三年。

自打创业以后,陈天桥的每分钟都在往前拼,从来没有停下来,想过自己到底要什么。

在养病的这段时间里,他突然就想起了当年测试《传奇》游戏的时候看到的那道白光。自己觉也不睡、辛辛苦苦地练级,练成了所谓28级的战士,获得了所谓半月弯刀的“神技”,得到了什么呢?无非就是技术后台改了几个数据,使用武器的时候多了一道白光的特效。

而现在,自己废寝忘食这么多年,名声、地位和财富,应有尽有,可是到头来想想,这些又和当初的那道“白光”有什么区别?

顿悟之后,陈天桥对人生、对事业就看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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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,腾讯游戏后来居上,成了国内游戏行业的新大哥,无妨。2012年,盛大网络闪电般地完成私有化退市,从此不必再看华尔街的脸色。2014年,解散盛大创新院,清仓盛大游戏,至于国内资本围绕盛大游戏这块肥肉展开的你争我夺,已经与我无关。2015年,吴文辉带着腾讯的钱杀了回来,想买下盛大文学,盛大粗粗一算,赚了25倍,那自当双手奉上。

不过,如果说盛大的衰落完全就是因为陈天桥看开了,那也未免有点滤镜过重。就拿盛大游戏来说,沉迷于端游带来的丰厚利润,迟迟没有转型做手游,导致后续竞争力不足,这也是陈天桥的一大战略失误。

总之,短短几年里,盛大帝国的庞大版图,拆的拆,卖的卖,一点运营业务都没给自己留下。而这些卖出去的业务,变成了几百亿的真金白银,回到了盛大和陈天桥的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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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着这些钱,陈天桥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,而是更多地把心思放到了互联网以外的领域,去找寻“白光”背后,那些能真正让他觉得有价值、有意义的东西,比如脑科学。

其实,盛大没有消失,只是变成了一个低调的投资公司。陈天桥也没有失败,他的家族还有几百亿的身家,还出现在各大富豪榜上。

只是对于曾经无数在网吧里热血沸腾、曾经痴迷于网络阅读的少年少女们来说,如今的盛大,已经不是我们记忆中的样子,更不是我们期望中该有的样子。

编辑|凉山

排版|凉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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